2004年9月14日 星期二

一個人的協力車



協力車佇立在沙與海的交界,好像要看清楚,海的那一邊是什麼樣子。
我拍拍它黑色滑亮的座墊,「你也在想她嗎?」

「嗯......。」,協力車低聲的應了一聲。「我喜歡兩個人的重量。」

「我知道,我也喜歡兩個人的重量。」

「我以為一個人騎比較輕鬆?」

「不,反而更累了。」,我看著後座的座墊,「一個人騎,看起來好像只有一個人的重量,但是,也只有一個人的力量。」,「協力車是要兩個人才能騎的啊。」

協力車若有所思的踢了一下腳踏墊。「什麼時候她會再坐上我的後座?」

「明年,很快喔。我們約好的。」

「約定也要兩個人才能嗎?」

「是啊。約定,要兩個人才能完成。」

「那我也要跟她約定。」

「呵呵,放心,她也念著妳喔。她要我好好的照顧你,等她回來呢。」

「真的嗎?」

「真的啊。」「晚了,我們回家吧,明天我們再來。」

「好。海的那一邊,也像這裡一樣漂亮嗎?」

「我也不知道ㄝ,明年等她回來,你來問她,好嗎?」

「嗯。」

2004年5月22日 星期六

以國三生為墊背的一國兩制

一國不懂,兩制最會的馬市長,這一次把腦筋動到國中基測組距上。週六開始的國中基測,馬市長在視察考場的時候重申台北市再度獨立於中華民國之外,將要在成績出來之後發佈成績組距,以三分為一組距,約在六月五日完成後公布;台北市的這項決定再一次有別於統領全國教育事務的教育部的決定,教育部將公佈的是全國考生上一年度與本年度的PR值與與累進人數等資訊。
馬市長每次搞一國兩制都有理由,雖然理由千奇百怪不盡合理,但他就是要玩。這有點像把全台北市民當作肉票,你台北市民過得怎樣無所謂,他爽就好。這一次他也有理由(媒體報導連結):「市府教育局對台北市縣、基隆市國三學生、家長、導師所做的問卷調查顯示,逾八成五師生、家長贊成公布組距,市府也認為公布組距比讓學生「瞎猜」或依據補習班資料選填志願要好。」、「市長馬英九今天表示,因為台北市學校較多,如果不公布組距,學生不清楚落點,放榜後錄取到別的縣市學校,這對台北市考生來說很嚴重,台北市政府必須要尊重老師和家長的意見。

理由堂而皇之,但邏輯不通。問券?想當年馬市長搞個垃圾不落地政策,他也說有作過問券,結果超過八成的市民覺得他們市府這個決定真是棒透了,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聖人才想得到,英明英明。結果呢?市議員抓出來啦:他們市府作的問券,時間是白天、對象是20歲到30歲的上班族!馬市長,你搞笑阿?你以為所有市民跟你家一樣,媽媽都不用倒垃圾的嗎?事實上真正執行「倒垃圾」這項工作的人,誰都知道應該是家裡的老媽子,而絕大部份的老媽絕對不會是他們問券中那種「白天不在家的20歲到30歲上班族」!所以啦,這種問券根本就是做好玩的,先把結果設定好,再去作問券。

於是這一次的所謂公佈組距問券是不是也是這樣來的呢?搞民意調查的都知道,問券的結果是可以事先設定再來設計題目的,馬市府這一次的民調有沒有公佈問券?沒有?誰知道你馬市長是不是又再玩「垃圾問券」?

好,再來看另一個理由。台北市學校多?哇!敢情你台北市的學校多到全國加起來都比不過!學生錄取到別縣市的學校,對台北市考生很嚴重?哇!別縣市的考生來你台北市交學費就不嚴重?你台北市市民是怎樣?天之驕子嗎?就人家要來你台北市朝貢,你台北市學生去別的縣市就是「下鄉」?

我們說台北市民是「高尚的台北市民」,我想我們可能錯了,事實上是台北市有個傲慢的市長讓台北市民變的傲慢的!現在的教育價值不外乎平衡、平等,而教改的目的也就在於拉近城鄉差距、弭平知識落差,這是全世界教改的目標。偏偏我們有個目中無人的台北市長還有他手下目中無人的台北市教育局長,不斷的在拉開城鄉差距、教育落差。親愛的台北市民,這就是你們要的嗎?當有一天你的小孩問你:「我去台南念大學要不要換外幣?」、「我去花蓮玩要不要帶護照?」、「原來屏東也有紅綠燈呢?」時,你要不要來感慨「現在的小孩怎麼這麼沒知識」?親愛的台北市民,請張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唯有真正有個不把你們養在溫室裡的市長,才是你們可以發現你們實力的時候。

教育部指台北市基測組距公佈沒什麼參考作用
基測PR值只對都會區選填前三志願高中有幫助
教育部:公佈分區組距對台北市考生有害無利

2004年5月21日 星期五

這一切只不過是自作多情的戀人絮語

長期以來我們對於台灣媒體的報導總是抱持著一種不信任的態度,這種態度的由來簡單的令人驚訝:因為我們在媒體裡往往看不到事實,而更多得是媒體自己想要陳述的意見。從對現實生活的理解,我們可以發現,這種狀況像極了熱戀中男女的喃喃自語,而且是對了解真相、認識事實來說毫無意義的那種。
「一篇戀人絮語就是由慾望、想像和心跡表白所交織而成。」,320之 後一連串由國親發動的不理性行為在媒體的報導下,我們似乎看不到有什麼意義在裡面,不論是正面意義還是負面意義,因為這些報導所呈現的只不過是媒體記者對 某種政治力量的滿篇情話,只是媒體心目中慾望、想像、表白的展示符號;這些情話對整個台灣社會來說,其實不存在什麼價值,因為記者們針對的對象本就不是台 灣社會,而是他們心目中的情牽對象。然而,媒體在現代社會中扮演的角色畢竟有一定的影響力,他們的作為一定程度的塑造了某種社會輿論,造成引導事件發展的 效力;於是我們看到了泛藍自320後一直掛在嘴邊的「大選驗票」竟也在毫無合理性的情況下,如火如荼的展開了。

驗票開始以後,媒體滑稽的搖身一變成為棒球比賽的播報員,隨著賽局的進行每天為我們報比數(資料來源:蕃薯藤網站):「驗 票首日竹市問題多爭議票有三百六十五張」(中廣/五月十一日)、「驗票首日 爭議票逾6000張」(聯合/五月十一日)、「驗票首日中部爭議票近七百張」(民視/五月十一日)、「爭議票再增 兩天逾一萬四」(聯合/五月十二日)、「屏東九百張有效票不翼而飛」(中廣/五月十二日)、「藍綠較勁爭議票兩天計逾15000張」(中時/五月十二 日)、「錯放公投袋?屏東900張有效票失蹤」(聯合/五月十三日)、「高雄完成75萬票查驗 爭議票三千餘張」(中廣/五月十三日)......。於是幾天以來我們每天所能得知的全都是爭議票的「新聞」,只是為了收視率考量的新聞。

這次大選驗票是一場政治事件,我們或者可以說「可能」會影響到未來四年的政局,而政局會影響到整個社會未來四年的走向,所以非常重要,需要每天關注。但是 關注票數的意義在那裡?目前我們在媒體上面看到「票數」只不過是「爭議票」,而爭議票所代表的只不過是「兩造當事人對該選票是否有效或無效票的主觀認定而 已,因此那一方爭議票少並不代表哪一方一定能夠打贏官司」。而媒體在這件事上要盡到的責任,最起碼就是幫助社會大眾釐清爭議票的定義以及驗票的必要性等基 本上的問題,而不是隨著爭議票數字起舞,因為這對最後結果並沒有意義。

在沒有意義的事件上不斷叨絮,我們實在很難不將之視為是喃喃自語。然而要說到報導表露記者的慾望、想像及心跡表白,只要看五月十三的中國時報報導就可以明白。

王姓記者當天報導了高院決定驗票過程中如果發現錯置(總統選舉與公投兩者選票與票袋誤置)的總統大選選票將被視為無效票,並且再追加一篇特稿分析了高院這個無奈的決定緣由於「大選綁公投」。這篇標題為「高院:總統票混放公投票袋無效」的報導見獵心喜的寫道:「台灣高等法院合議庭十二日傍晚緊急函文傳真全國各地方法院,……凡是公投票袋中有部分總統大選選票、部分公投票,則短少的大選選票一律改計無票。」,這似乎讓記者找到了見縫插針的機會,可以好好的批判一下這次選舉「大選綁公投」的罪大惡極。 於是馬上在特稿「以票為準高院不得已」中明白表現出對選舉的不信任以及批判,同時順便很同情的幫高院說明了心中的無奈:「合議庭會作這樣的決定,嚴格來說,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然而也就在當天,高院馬上就發了一個補充說明新聞稿,適時澄清了這位記者的亂報。新聞稿中明白表示「如票袋內部分為總統副總統選票、部分為公投票,不在此點說明範圍內,仍依前檢送之「囑託事宜說明」辦理勘驗」,我們可以發現,高院的決定顯然跟記者的報導相差了十萬八千里,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就是前面說的,記者是以「慾望、想像及心跡的表白」來寫作新聞報導。

當記者以自身的愛戀慾望來寫作報導的時候,他就會以其內心所呈現的情境來寫作。對媒體的長期觀察,我們當可發現他們的愛戀對象其實就是台灣政治力量中屬於 泛藍的一邊,因此他們寫出來的報導往往就是在呈現期冀贏得泛藍青睞的慾望、想像泛藍的需求以及表白心向泛藍的心跡!於是我們當不難想像為什麼媒體總是沒辦 法報導出值得信賴的新聞內容,因為他們的對象其實只是泛藍而不是閱聽大眾,他們只想要贏得泛藍政治勢力的垂青。「那是愛情故事,從屬於敘述體的那一個,從屬於輿論,而輿論總是貶斥過激力量,並迫使戀人壓抑其亂紛紛、毫無目的的,如脫韁野馬班馳騁的想像,抑止的結果不外是痛苦的、病態的發作,但唯有這樣方能痊癒。」,羅蘭巴特在「戀人絮語」這本書裡揭示了輿論力量的強大,現在台灣媒體的病態發作顯然就是缺乏了輿論力量的抑止。而輿論,其實就在我們覺醒的行動裡!

2004年2月19日 星期四

我所看到得是一種焦慮

我所看到得是一種焦慮。

一個小妹自稱是泛藍軍師,原本想在泛藍的總統選戰中力圖表現,頻頻出招,但卻突槌連連,搞得泛藍人仰馬翻,現在眼看眾叛親離了,她必須要再搶回來。

一個台長自稱跟現任總統很熟,一天好幾個節目外加專欄,早也罵午也罵晚也罵,然後發現再怎麼罵,那個台南來的傻小子人氣就是比他這位當年的明日之星強。

一個大師自稱文章第一,著書立說兼打官司,左批右砍停不了,選個總統比我們小學選小市長還扮家家酒,終於讓人家發現,他的程度只夠批評比他笨一點的國民黨。

就這幾個活寶,現在說要出來打公投辯論,還要跟歷史的巨輪頑抗,螳臂擋車當反方。這下子一搞,還當真不把泛藍的總統大選放在眼裡了,他們的眼中只有公投,或者說,只有阿扁。好啦,泛藍也不用選了,人民的眼裡是雪亮的,這幾個打手一出手,難保他們的無賴形象不會轉嫁到戰哥身上,阿斗加活寶,當個寓公兼養老,多好。

或者,他們根本就是大義滅親,橫豎你戰哥扶不起,就不要當個石敢當,2008年還讓純正血統的帥哥馬出來選吧。他們不把你戰哥邊緣化,你戰哥選上了到時候瑜又任,帥哥馬豈不垂垂老矣?

原來,他們焦慮的不是我們台灣人的未來,只是他們個人的私心,還有封建的私心。

2004年2月14日 星期六

張雅琴的法西斯心態

閱盟與張雅琴之間的齟齬事件喧喧騰騰了幾天,除了讓我們更加清楚的知道媒體對專業倫理的不尊重外,似乎就再也沒別的了。是阿,媒體如張雅琴之流從來就是把專業當成羊頭掛著,狗肉照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們自己其實也知道。那又如何?
雖然看過那麼多的主播記者沒什麼新聞專業料,僅憑著天生的本錢巴著媒體政商高層往上爬,但我總以為,不是每個記者主播都有那個本錢料巴得到人,也總該有幾 個真的背過幾則新聞守則新聞專業課本的記者主播來當當樣版;他們當然知道什麼新聞道德、新聞專業、新聞倫理之類的內容術語,就像我還記得中學念過東北有三 寶:人參貂皮烏拉草,優秀的主播記者們也一定還多少記得當年為了通過學校考試硬記的新聞課程。不過當我進了社會工作就不再覺得東北有三寶是多麼重要的事, 這些主播記者應該也不覺得當年學的新聞課程對他們的新聞工作來說有多重要。

看看張雅琴等人的回應,他們哪覺得這些東西重要了?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是「年代東森主管出面相挺 質疑政治動機 」、「忠於觀眾」、「大眾有知的權利」、「顧及收視率」等等。所以囉,批判他們不尊重專業除了讓我這樣無知的閱聽大眾多學了一些新聞課程,多知道他們的踐踏專業之外,對這些人來說恐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惡質媒體根本就不在乎!

惡質媒體就是欺負閱聽大眾對新聞專業理論的無知。好吧,那我試著用我比較能理解的方向來看這個事件好了。

我們來看看,這些字眼這些說法有沒有很熟悉?「張雅琴認為,閱盟是一小撮人用片面的角度看新聞」,讓我們回頭想想,中國不就是常說「一小撮台獨份子」?國民黨不就說過「一小撮黨外分子」?一小撮一小撮,獨裁者總是把他們不認同的人群當作一小撮。

「大家來看看泛綠色彩的"閱盟"」,讓我們回頭想想,國民黨當年不也把黨外民主人士打成「中共的同路人」?獨裁者總是把不同的意見當成多位一體的敵人。

「其背後的動機值得商榷。」
,再讓我們回頭想想,當年國民黨不也說爭取民主的黨外人士「背後的動機可議」?獨裁者總是覺得別人都是壞人。

恐怖吧,當我們的民主走到現在,人民終於可以自由表達自己的意見的時候,媒體還沉浸在獨裁的意識當中不願意走出來。當我們都認知媒體所從事的不過是事實傳達的工作的時候,他們還自以為是當年的國民黨子公司,可以恣意對人民實施新聞獨裁。這就是我們面對的媒體與媒體人。

再換個角度看。張雅琴說閱盟是一小撮,我不得不好奇,那其餘沒表達不滿的一大撮閱聽大眾是不是都向他表達了「我愛看你的節目」的想法?新聞看了二三十年,我也從沒主動被動向新聞媒體表達過我愛他們,根據身邊親朋好友的經驗,也沒人這樣表達過。或者容我擴大一點,全台灣最忙碌的記者──據了解也可以幫我證實,沒有一大撮人真的對張雅琴說過「我就愛看你的節目」。那張雅琴憑什麼說閱盟是一小撮?

這樣說吧,閱盟以外的閱聽大眾其實是很可憐的,他們的自我意見其實都被張雅琴強姦了。她自認沒有表達意見的都是愛她的,所以閱盟只是一小撮,可憐 的其餘閱聽大眾對她來說,不過就是沒有面貌的數字,只供拿來彰顯她的「收視率」;就像是獨裁者永遠把沒有表達意見的人當作順民,拿來當作獨裁統治的「政 績」罷了。

張雅琴,法西斯留著裝飾妳自己吧。

2003年7月24日 星期四

反教改萬言書真有什麼見解?滿紙荒唐言!

最近有一群教書匠不曉得是放暑假太閒沒事幹還是怎樣,集合起來寫了一篇「重建教育宣言」,洋洋灑灑11875個字,似乎想要好好的表現出他們對台灣的教育多麼關心對台灣的教改多麼痛心。那天好不容易看完了這麼多文字以後,心想他們好在不是拿去投稿,不然實在有騙稿費之嫌,因為那一萬多個字加起來只要「不知所云」四個字就可以搞定了。

怎麼說也自稱「教授」,寫個宣言好歹也要知道該有什麼樣的內容,一群教書匠說要重建教育,除了說明現在的教育出了什麼問題以外,還要一、認真探討教育問題 的原因,最好作作量化的研究報告;二、自我反省自己在教書的專業上有沒有盡到教育的責任,對目前的困境有提昇還是削減的作用;三、如果真的教育產生了問 題,要提出該有什麼樣的解決之道;如果以上三點不寫,光寫個宣言出來裝模作樣,這樣就想唬人,教書匠們,省省吧。
這些教書匠們在前言就醬說:「這些教改成效從來都沒有人去追蹤評估,甚至在推行之初也沒有任何對照組加以比較。可是,一波又一波的「改革」仍然持續在進行……」, 我說老師們,看了這一段您們這一篇萬言書也可以丟了不是嗎?教育部乾脆廢掉算了好吧,反正您們說當前教改沒有人追蹤評估。好吧,就算您們說的對,教育部一 堆廢物只管教改不管結果,那既然沒有人追蹤評估,您們從何處得知目前的教改是有問題的?再來,沒有人追蹤評估代表各位老師們也從來沒做過這樣的動作,試問 各位又有何立場要來重建教育?又您們說沒有追蹤評估不該再改革下去,那各位老師所謂的教育重建又有什麼必要?

所以我說,還沒看到本文,就知道這篇宣言是廢物文字,可以直接拖到資源回收桶丟了。

現代的教育理論都同意,學生是教育的主體,教育改革上的改變要以學生的感受跟學習的效果作為考量,可是看看我們這群教書匠們怎麼說:「由 於教改運動者提出的理念似是而非,大多數教師不能認同,再加上溝通不足與配套措施不夠,許多教育工作者只能在「忙、茫、盲」中度過。」、「......教 師們在疲於奔命之餘,一方面痛心職業尊嚴喪失殆盡,一方面又擔心政府財政日益艱難,勢必要逐步縮減公教人員福利,於是紛紛申請辦理退休......」,綜觀全文,幫教師請命的目的明確露骨,可是幫學生說話的只有「民粹主義」、「他們真的快樂嗎」、「這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呢」、「會是學生優先想進入的學校嗎」等等浮泛的文字語句。我說老師們,您們到底是在為學生的教育問題說話還是在幫教師爭取更多的既得利益福利?

我不得不用我的小人之心忖度,這些教書匠是不是明修教育改革棧道,暗渡教師民意陳倉,簡單說就是搞「民粹」。說到民粹,再來看看這群教書匠怎麼說:「教 改運動中出現的這許多美麗口號,本質上都是民粹主義式的」、「遺憾的是:我們的教育部門並沒有從這件事中學到任何教訓,反倒在教改者的推波助瀾之下,繼續 推出一系列民粹式的教育改革方案」、「在教改集團當年提出的眾多口號之中,「教授治校」是最具民粹精神的一個」、「為了重建教育環境,我們必須徹底揚棄那 些似是而非的民粹式口號,重新肯定「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價值觀,以追求平等而優質的教育作為目標,逐步調整現行的教育體制」,您能想像嗎,一篇宣言裡面竟然在四個地方用了「民粹」這個字眼,然後又不告訴我們到底他們說的「民粹」是個什麼東西?這讓我想起一本書,這本書叫做「知識的騙局」,它在第一章導言裡面說:「(這些)作品因其觀念如此深奧而顯得艱澀,(我們將以許多例子證明),如果作品看似無法理解,最好的理由是它們確實毫無價值。」

依英國政治學者Margaret Canovan的觀點,「民粹」是指人民對制度化、精英統治、主流價值、既有權力結構的挑戰。換句話說,「民粹」是一種反體制、反精英文化、反主流價值、 反既有權力結構的運動。我們可以來檢視看看十年教改民了什麼粹:當年教改開放了升學的窄門,增加精英的數量,請問反了什麼精英文化?當年教改不但是人民的 要求,也是政府長久的訴求(然而一直做不到),請問反了什麼主流價值?當年教改不過是從一套制度換到另一套制度,請問反了什麼體制?當年教改並不挑戰既有 權力結構,只是要求教育鬆綁,請問反了什麼權力結構?

寫了一本「民粹亡台論」就真的以為握有解釋民粹的權力,什麼都要扯上民粹。照這篇宣言的說法,難道現在這群教書匠不是在訴諸民粹?用訴求民粹的方法來反民粹,錯亂到了極點。

這群民粹的教書匠又反「建構式數學」,用的還是訴諸教師情緒的民粹手法,偏偏這群號稱一百多的人裡面沒幾個數學教授。好笑的是,宣言裡面明明就說 了建構教學是「多元」精神,卻又來反「建構式數學」,我搞不懂,各位老師們到底是不是在反多元?明的是一群新保守主義分子。在宣言貳、拆穿教改的迷霧一節 裡,我們看到教書匠們把「建構式數學」單獨列出一小節來講,可是到底他們告訴了我們「建構式數學」哪裡不好了嗎?沒有,只有潦草一句「導致學生數學演算能力大幅降低」。我說老師們,不要這麼混好嗎,要反對就說出個道理來,當了大學教授就來隨便呼弄,您們教的出什麼精英來?說您們是反精英的民粹主義者說得過吧。

「建構式數學」所要培養的不是學生的計算能力,而是培養學生解決問題的能力。要計算,我們人計算得過計算機嗎?電腦按個鍵一秒不到可以幫你把圓周率算到小 數點以下幾萬位,你人要計算多久?「建構式數學」的方式下,學生才真正具有主體的地位,老師只能幫助學生建構出自己的知識、能力,不能越殂代庖給出什麼既 定的答案,這才是建構式教學的精神,這是用紙筆考試衡量不出來的,各位老師您們了解嗎?基層教師當然覺得不適應,因為在他們的求學過程中並不了解這個原 理,但是能用這個理由來否定「建構式數學」嗎?當然不行,請記得,學生才是主體,老師嚴格來說只能作輔導者的角色,甚至他們也是學生,要在學生的身上再學 習,所以老師不適應就是老師的錯!一個不適應學習的老師憑什麼當老師?一個不適應新觀念的老師能教出什麼優秀的學生?

當這些教書匠不斷的在「宣言」中保護這種不求上進的教師而對學生的教育理想潦草帶過時,這篇所謂的「重建教育宣言」還能有什麼價值?

這些教書匠又說他們有四點訴求,算是結論吧。一、 檢討十年教改、終結政策亂象。二、 透明教育決策、尊重專業智慧。三、 照顧弱勢學生、維護社會正義。四、 追求優質教育、提振學習樂趣。

看到沒,仍然沒有說出什麼解決的方法,又是泛泛的表面話。

他們說要檢討十年教改,這些教書匠除了現在選舉到了出來講講廢話,他們真的關注過教改嗎?為什麼十年前他們不出聲,現在又出來講話?十年來他們真 的檢討過教育問題嗎?教育是百年事業,教改理應不斷的在進行當中,歐美教改一改二、三十年,台灣才進行了十年,難道這些教書匠都有天眼通可以預知教改結 果?

他們說要尊重專業智慧,請問這些教書匠有多少教育學者?教育學者認真探究教育原則,認真評估教育改革,教育學者不出來說話什麼時候輪到這些教書匠出來?什麼叫做尊重專業智慧,請自己先要求自己好嗎?

他們說照顧弱勢學生,連主席要出錢給雷同學念大學,這算維護社會正義嗎?為什麼他們又不出來要求連主席要就捐出家產黨產,出錢給更多的雷同學念大學?他們的社會正義才是正義,別人的社會正義是買票?好個大學叫獸!

他們又說追求優質教育,什麼才叫做優質教育,下筆萬言只有批評,他們說出了什麼優質理論?出來搞宣言不是隨便說說而已,來點會的好嗎?

2003年7月18日 星期五

由金魚博覽會報導看記者常識的貧乏

7月19日至10月15日在台北市兒童交通博物館將 舉行一項有趣的「中華金魚生態博覽會」,這項長達三個月的展覽據說將展出八十多種、兩千多隻的珍品金魚。台灣的水族展覽通常都是大拜拜,沒啥看頭,但是我 覺得還是可以對這個展覽抱以希望,因為一、對象是小朋友(應該是吧,選在這個地方展)。二、協力單位的確是台灣很不錯的金魚業者。

還沒看過展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多珍品,我們先來看看報紙的報導好了。
中時今天(7/18日)一連有三篇報導,珍奇金魚 「怪」有個性活動古董 優游世界最長魚缸陳景鍠 打造金魚王國, 這三篇報導由同一位記者林諭林所寫,在網路上看這三篇報導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嚴重的錯誤,雖然不是我今天的重點,但是還是要提出來,因為這是對當事人非常不 禮貌的錯誤。林記者先生/小姐,這個展覽活動的協力廠商那位金魚專家的名字叫做陳景鍠好嗎,為什麼您一連三篇報導都提到這位專家,可是偏偏在活動古董 優游世界最長魚缸這篇裡面,陳景鍠專家通通變成陳錦鍠專家了?景跟錦兩個字的音雖然很像,但是不一樣好嗎,您的注音學的很差ㄝ。

好了,進入主題。台灣的媒體記者常識薄弱、不求甚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了,各位朋友都知之甚詳,但我們說沒有知識也要有常識,沒有常識也要常逛夜市,夜市都有撈金魚的小攤吧,記者們都沒撈過金魚嗎?中時的報導這樣寫著:「全身透紅的「血鸚鵡」,就是台灣廿年前由「紅魔鬼」和「紫紅火口」兩個不同品種交配誕生的劃世紀金魚,近年紅鸚鵡更在生物科技協助下,培養出紅橙黃綠藍靛紫七彩外型的超自然金魚,如糖果般引人的色澤,也贏得「糖果鸚鵡」美稱。」這一段話看在喜歡水族的人眼中實在會讓人笑倒在地,血鸚鵡是金魚!?血鸚鵡是由紅魔鬼和紫紅火口所雜交出來的觀賞魚,這句是對的,而紅魔鬼(Archocentrus citrinellus)跟紫紅火口(Vieja synspilum)是什麼魚?正確的答案是這兩種魚都是慈鯛科(Cichlidae)魚,所以血鸚鵡(A.citrinellus x V.synspilum)也就理所當然是慈鯛科。慈鯛科的魚在觀賞魚界跟食用魚界都佔有相當的地位,在水族館常見的短鯛、神仙魚、七彩神仙、非洲王子、金菠蘿;還有市場上參桌上常見的吳郭魚都是屬於慈鯛科的魚類。

血鸚鵡是台灣20年前利用人工選種交配所培養出來的觀賞魚,模樣相當可愛,圓圓滾滾的身材配上一對永遠合不起來的鸚鵡嘴形,全身紅的喜氣洋洋,可愛的造型 一問世就得到相當多人的喜愛。當初剛上市的時候數量不多再加上身世被刻意隱瞞,市場上供不應求叫價上萬,現在由於身世公開產量大增,水族館裡面不用50元 就可以買到,但還是相當受到歡迎。血鸚鵡不只在台灣受到養魚人士的青睞,也在國外觀賞魚市場上擁有不錯的銷售成績,是台灣觀賞魚大宗的出口品種。

而金魚(Goldfish)是由鯽魚經由人工配種繁殖所演化出來的魚,鯽魚(Carassius auratus auratus) 屬於鯉科(Cyprinidae),是相當常見的食用魚,在搜尋引擎打入鯽魚兩個字搜尋就可以找到很多鯽魚料理的資料。由鯽魚演化而來的金魚有許多品系, 常見如小紅帽、水泡眼、蘭壽等,是觀賞魚界最元老級的一員,到現在還受到相當的重視,玩金魚最瘋狂的大概是日本人,日本全國各地經常舉行金魚比賽,可以說 金魚已經脫離一般水族觀賞魚的行列而自成一格。

國中時候我們就學過林耐所創的生物分類系統,界>門>綱>目>科>屬>種,血鸚鵡跟金魚的分類從目就已經分 開,分別屬於鱸形目(Perciformes)跟鯉形目(Cypriniformes),這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魚,結果我們天才的記者們竟然牛頭不對馬嘴 把他們送作一堆。

有關於記者在這方面常識的貧乏,除了中時記者林諭林以外,台日記者吳易芸也不惶多讓。吳記者在7/18台日第14版中作了一篇報導「金魚生態博覽會‧爭奇鬥艷」(台日網站上找不到此篇),文字部分沒出大問題,倒是所附的照片鬧了大笑話。這張大約19x14cm的照片,畫面是小朋友看著魚缸中一群色彩繽紛的血鸚鵡(不要問我黑白照片怎麼看得出色彩繽紛,總之我知道這是一群七彩血鸚鵡),圖說是這樣寫的:「「繡球金魚」果然形如其名,頭上頂著兩團頭肉,模樣像極繡球,這類金魚的鼻孔褶過於發達,增生出肉質組織,因而形成這兩個絨狀物體。」

很鮮,照片裡每隻魚的頭上我怎麼看都沒有兩團頭肉,我不知道吳記者怎麼能夠看得出來,更何況那群魚根本就是血鸚鵡,完全不是圖說所稱的「繡球金 魚」!在這種情況下,吳記者還說這是「果然形如其名」,我誠懇的建議吳記者,您要不要去眼科檢查一下您的眼睛,搞不好您近視太深快要全盲了;或者您LSD 吃多了?

金魚跟血鸚鵡這兩種魚分屬新鰭魚亞綱(Neopterygii)下的兩個不同目,金魚跟血鸚鵡的差別有多大?讓我們拿掉生物學的專有名詞來看,簡單的說,金魚跟血鸚鵡的差別大概跟你和你家的狗的差別一樣大。
(人跟狗分屬真獸亞綱下的靈長目跟食肉目。)

沒有簡單的生物學概念也就罷了,金魚專家就傳便便在那裡等你問為什麼還不問?不然隨便走進水族館問一問也就好了,幹麻埋頭苦幹寫著自己一點都不懂的範疇呢?記者先生小姐們,這真是夠了,不要再讓大夥笑掉大牙了好嗎?

血鸚鵡圖及資料
金魚世家(此次展覽協力廠商網站)